埔里麒麟里事業廢棄物掩埋場爭議,環評駁回之後還不能鬆手

你喝過埔里的水嗎,便利商店架上的瓶裝水,很多就是從埔里來的,餐桌上的茭白筍,全台八成以上也產自埔里,這座山城的好水養活了全台灣人的日常,但過去兩年,有一個開發案就落在這片水源的頭頂上,我是則佑,這篇文章想把埔里麒麟里事業廢棄物掩埋場的爭議,從頭到最新進度一次講清楚。
先講最新的消息,2026年6月22日,南投縣環評審查會決議駁回允捷公司在埔里申請的掩埋場開發案,很多人看到新聞就以為結束了,但只要把駁回的理由看仔細,就會知道這場水源保衛戰,還不能鬆手。
水源頭上的26公頃是什麼概念
這個開發案的正式名稱是「南投縣埔里鎮環保處理事業開發案」,開發單位是允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,基地位於埔里鎮麒麟里一帶的山區,就在南港溪上游的水源頭附近,環評資料記載面積約24.6公頃,早期報導多以26公頃描述,怎麼算都比台北的大安森林公園還大,申請的掩埋容量約245萬立方公尺,有媒體形容,大約等於兩棟台北新光三越的體積。
這麼大的量體,要放在海拔約600公尺的山坡上,而下方平均海拔約400公尺的埔里盆地,種滿了茭白筍田,200公尺的落差,大約是60層樓的高度,在60層樓的頂端挖一個大坑,把上百萬立方公尺的廢棄物埋進去,這就是整個爭議的核心畫面。
還有一點要特別說清楚,很多埔里人第一時間的直覺是,太好了,鎮上那座堆了超過9000噸的垃圾山終於有救了,但這個掩埋場申請收受的是一般事業廢棄物,講白話就是工廠產出的爐渣、污泥這類工業廢料,不是家家戶戶每天丟的生活垃圾,也就是說,埔里人最有感的垃圾山問題,跟這個掩埋場基本上是兩回事,居民的焦慮沒有被解決,反而可能引來外地的工業廢棄物,這是反對聯盟一再強調的關鍵,也是我當初拍影片時最想講清楚的一點。
防水布擋得住台灣的地震和暴雨嗎
業者在環評會議上強調設置掩埋場有其必要性,承諾採用最嚴格的標準,鋪設不透水布防止污染,這句話聽起來很安心,但工程界流傳一句老話。
防水層只有還沒破的,沒有不會破的
台灣地震頻繁,強降雨一年比一年極端,防水布會老化,地層會位移,只要有一天出現裂縫,長年浸泡濃縮的滲出水,就從60層樓的高度往下走,進入南港溪源頭,流進茭白筍田的根部,也流進包裝水的水源,這不是危言聳聽,而是居民與環評委員都在問的風險問題,2026年1月的審查會上,委員也確實要求業者補充邊坡穩定、地表水與地下水流向、污染滲透與生態影響等資料,代表這些疑慮在專業審查裡,同樣被認真看待。
土地是誰的,公司是誰的
另一個居民不斷追問的點,是開發案背後的關係,根據上下游新聞的報導,掩埋場基地的土地屬於台灣農林公司,而開發單位允捷公司的首任董事長許銘栗,曾是台灣農林的高層幹部,這些是媒體報導的公開資訊,居民因此質疑,地主與開發商的關係是否過於密切,開發案是否早有布局。
我沒有辦法替任何人下定論,但我認為這些提問是正當的,一個要放在全台灣人水源頭上的開發案,社會本來就有權利把每一層關係都攤開來檢視,資訊愈透明,信任才有可能建立。
居民做了什麼,時間軸一次看
2024年年中,開發案消息傳開,地方開始反彈,埔里六個里、一個村加上七個社區,組成反對埔里鎮設置廢棄物掩埋場大聯盟,鎮長廖志城也公開表達對水源安全的疑慮。
2025年,聯盟持續組織與宣講,發起反對連署,到年底累積超過三萬人,媒體也陸續深入報導這個選址爭議。
2026年1月4日,南投縣環評會召開第一階段第一次審查,超過350位鄉親搭遊覽車到會場外抗議,用行動劇表達訴求,會議決議業者必須補正資料,並在3月15日前於埔里辦理至少三場公開說明會。
然後期限過了,說明會一場都沒開,修正稿也沒有送,2026年3月底,縣府表示程序不符擬駁回,到了6月22日,環評審查會正式決議,依環境影響評估法第13條之1,函請主管機關駁回這個開發案。
駁回了,為什麼還不能鬆手
因為這次是程序駁回,不是實質駁回,簡單說,案子被退件的理由是業者沒有在期限內補件、沒有辦說明會,而不是環評認定這塊地不適合設掩埋場,反對聯盟在第一時間就表達遺憾,他們要的是實質認定選址不當,才能真正永久守住水源,縣議員也公開表示會持續盯著,不讓案子有死灰復燃的機會。
換句話說,制度上業者未來仍有可能重新送件,土地還在那裡,水源也還在那裡,這場仗打到2026年7月的今天,是居民用兩年的組織和行動換來的階段性成果,但故事還沒有寫下句點。
我的立場從拍影片那天到現在都沒變,水源頭上方不該設事業廢棄物掩埋場,這不是埔里一個地方的事,是每一個喝埔里水、吃埔里茭白筍的人的事,我們會繼續看下去。
你可以做的事
- 持續關注「反對埔里鎮設置廢棄物掩埋場大聯盟」粉專,掌握本案是否有重新送件的動態。
- 把這篇文章或影片分享給身邊的人,讓更多人知道自己喝的水、吃的筍從哪裡來。
- 支持埔里在地農產與小農,好水養出來的作物,值得被更多人珍惜。
- 看完整影片,了解這個爭議的來龍去脈:https://youtu.be/Sdi-GkoS4YY
這裡的每一樣東西,都來自願意用比較笨的方法對待土地的農漁民。 買一份,就是讓那個方法可以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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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是你的支持真正流向的地方。這件事,我一個人做不完。
這篇文章是像你一樣的讀者讓它存在的。
則佑寫給你的一封信
近十年了,我一直在走進台灣各地從高山部落到海邊漁村的校園。透過料理與實踐帶孩子們看見問題,選擇自己的價值觀。孩子會親眼看見一塊土地、一隻動物怎麼受傷,看見一個方法為什麼行不通,然後換下一個,再換下一個,直到有一天發現,原來問題是可以被自己解決的,讓他們自己經歷一次又一次。
第一屆的孩子,現在大學要畢業了。一屆一屆走出校門,走進各行各業,二十年後坐在會議室裡決定一片海要不要開發、一座山要怎麼用的人,就是他們。到那一天,他們不需要有人告訴他們什麼該做、什麼不該做,因為他們十歲的時候就已經站在那塊土地上想過了。
走進高山,走進漁港,走進廚房,我遇到的是同一種人。守護生態的人,自己常常是最沒有人守護的那一個,而我不會種田,也救不活一隻受傷的動物。我能做的是把一隻沒沒無聞的動物、一個埋頭苦幹的農漁民,一筆一筆寫成完整的故事。水雉鳥、台灣黑熊 568、穿山甲莎菲、石虎豆棗、白海豚小丑,每一個故事背後都是好幾個月的研究與撰寫。
但有些問題只能從上面改。所以我也把這些聲音帶進總統府、帶進農業部,親自溝通草擬方針,讓能決定規則的人聽見。會不會有一天決策的人是當年的孩子呢?
我只是一個奈米級的獨立媒體,沒有金主,很多時候是下班後擠出時間做,這件事我一個人做不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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