濕地

水豚真的療癒嗎?可愛表象下的動物福利與外來種真相

墾丁則佑
水豚真的療癒嗎?可愛表象下的動物福利與外來種真相

你一定看過水豚的照片,胖滾滾的身體泡在溫泉裡,頭上頂著一顆橘子,臉上寫著「人生就該這樣」,療癒到讓人融化,但在台灣,水豚其實過得沒有你想的那麼快樂。

大家好,我是則佑,今天來聊水豚,還有牠們照出來的,我們自己的樣子。

牠不是豬,是泡在水裡的巨型老鼠

先破解一個誤會,很多人以為「水豚」是泡在水裡的豬,其實完全不是,水豚是世界上最大的齧齒動物,白話說就是一隻放大幾十倍的老鼠,牠和天竺鼠是親戚。

成年水豚大約重五十公斤,誇張一點的能到九十公斤,差不多是一個小孩的體型,但你完全不用怕,因為牠只愛吃草,一天能啃掉好幾公斤,偶爾補點水果,為了把養分榨乾,牠甚至會把剛拉出來的糞便再吃一次,做二次消化,聽起來重口味,卻是實實在在的生存智慧。

50成年水豚大約重五十公斤,差不多一個小孩的體型
90誇張一點的個體能到九十公斤

水豚的名字卡皮巴拉,在南美原住民語裡是「草的主人」的意思,牠們是半水生動物,泡水能降溫、護膚、躲天敵,遇到危險就整隻潛下去只露鼻孔,還是徹底的群居動物,十幾二十隻一起吃草、泡水、發呆,小水豚不分親媽,看到哪隻媽媽在哺乳都能湊過去喝奶,是真正不用下載APP的共享育兒。

我們愛的不是水豚,是那種自由

到底為什麼我們會被水豚電得死死的。

我想,是因為牠活出了我們渴望卻得不到的狀態,每天只管泡澡、跟天敵和平共處、用最悠哉的方式過日子,水豚像一面鏡子,照出我們的焦慮,也提醒我們,快樂其實沒那麼難,草吃飽、水泡爽,就夠了。

我們羨慕水豚的慢,其實那是牠拿來活命的本能

難怪有人說,水豚不是動物,是一種人生哲學,但這套哲學能不能成立,前提是牠得先能自然地活著。

療癒的另一面,是牠們的委屈

事情沒有那麼順利,在台灣,水豚的處境藏著幾個問題。

首先是動物福利,很多展演場所的水池小得可憐,根本不符合水豚需要長時間泡水的天性,牠們不斷生長的牙齒也常常沒有磨牙的設施可用,2025年,墾丁一處園區就有兩隻人氣水豚死亡,解剖後在胃裡驗出除草劑與工業強鹼,園方研判是蓄意毒害(核實見文末),無論起因為何,這都血淋淋地提醒我們,被圈養、被當招牌的動物,離各種毒物其實很近。

再來是外來種風險,水豚不是台灣原生動物,進口和飼養的限制相對寬鬆,一旦有人養了嫌麻煩就棄養,或管理不善讓牠逃逸,在台灣這種溫暖潮濕的環境,牠們有機會在野外繁殖成族群,衝擊本土生態。

最後是法規的模糊地帶,水豚展演場所有的合法、有的不合法,標準不一,中央和地方常互踢皮球,就算水豚逃逸,只要不算惡意棄養,動保法也未必管得到,最後常常只能「勸導」,缺乏真正有效的約束。

可愛表象下的三個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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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物福利水池太小、缺乏磨牙設施,2025 年墾丁還有兩隻水豚被驗出除草劑與工業強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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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來種風險進口飼養門檻寬鬆,一旦棄養或逃逸,可能在野外繁殖衝擊本土生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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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規模糊合法與否標準不一,中央地方互踢皮球,最後常常只能勸導

讓療癒也有尊重

所以水豚之所以療癒,從來不只是因為牠可愛,而是因為牠活得自然、自在。

”

真正可愛的,不是牠在鏡頭前泡溫泉的樣子,而是牠有足夠的空間、有草吃、有水泡、有同伴陪著

如果我們只把牠當成商業噱頭、打卡道具,卻忽略牠真正的需求,那這份「可愛」到頭來只會變成一種傷害。

你可以做的事

  • 選擇動物展演場所前,先看看牠們的空間、水池和照顧條件夠不夠。
  • 不要因為一時療癒就衝動飼養外來動物,養了就是一輩子的責任。
  • 支持把動物福利當回事的場域,用消費投票,讓「尊重」比「打卡」更有市場。
  • 遇到疑似不當飼養或棄養,記錄並通報主管機關,別讓可愛變成傷害。
支持商品

這裡的每一樣東西,都來自願意用比較笨的方法對待土地的農漁民。 買一份,就是讓那個方法可以繼續。

看看有什麼

小額支持創作者

◆ 你 的 支 持 會 變 成 ◆
走進校園從高山部落到海邊漁村,帶孩子親手解決問題
走到現場高山、漁港、廚房,去見那些沒人守護的人
寫成故事一隻動物、一個農漁民,好幾個月磨成完整報導
帶進決策把現場的聲音帶進總統府與農業部

這些是你的支持真正流向的地方。這件事,我一個人做不完。

這篇文章是像你一樣的讀者讓它存在的。

則佑寫給你的一封信

近十年了,我一直在走進台灣各地從高山部落到海邊漁村的校園。透過料理與實踐帶孩子們看見問題,選擇自己的價值觀。孩子會親眼看見一塊土地、一隻動物怎麼受傷,看見一個方法為什麼行不通,然後換下一個,再換下一個,直到有一天發現,原來問題是可以被自己解決的,讓他們自己經歷一次又一次。

第一屆的孩子,現在大學要畢業了。一屆一屆走出校門,走進各行各業,二十年後坐在會議室裡決定一片海要不要開發、一座山要怎麼用的人,就是他們。到那一天,他們不需要有人告訴他們什麼該做、什麼不該做,因為他們十歲的時候就已經站在那塊土地上想過了。

走進高山,走進漁港,走進廚房,我遇到的是同一種人。守護生態的人,自己常常是最沒有人守護的那一個,而我不會種田,也救不活一隻受傷的動物。我能做的是把一隻沒沒無聞的動物、一個埋頭苦幹的農漁民,一筆一筆寫成完整的故事。水雉鳥、台灣黑熊 568、穿山甲莎菲、石虎豆棗、白海豚小丑,每一個故事背後都是好幾個月的研究與撰寫。

但有些問題只能從上面改。所以我也把這些聲音帶進總統府、帶進農業部,親自溝通草擬方針,讓能決定規則的人聽見。會不會有一天決策的人是當年的孩子呢?

我只是一個奈米級的獨立媒體,沒有金主,很多時候是下班後擠出時間做,這件事我一個人做不完。
你願意跟我一起嗎?

則佑敬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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